如果长江、黄河的水无法向大海倾泻,将会是什么样子?那一定是洪水泛滥,房屋、庄稼被淹,无处不入的洪水象猛兽一样到处吞噬着一切…… 肾是人体的湿地,它的主要作用就是及时将体内经过过滤的多余的水分通过泌尿系统排泄出去。 吴主刚受伤后,外院医生在一天内已经输注了10000多毫升血制品和10000多毫升的其他液体,而且为了维持血压还在继续不停地输入。但英雄由于失血性休克和心跳呼吸停止双重打击,第二天就没有排尿了!这就意味着出现了急性肾功能衰竭。因为只有水分进入体内,却没有排出来,所以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吴主刚就很快出现严重的水钠滁留,毛细血管渗漏:面目清秀,体形标致的英雄已经像吹胀的气球,全身浮肿,不似人形——球结膜肿胀得眼睛也难以闭合了。更为可怕的是,细胞内水肿严重干扰了人体细胞的正常工作:脑细胞水肿会加重病人的昏迷程度;心肌细胞的水肿会导致心功能不全;肺水肿会严重影响气体交换……每一个器官都不能够如常运作!如果不能把水分脱出来,这时候我们的英雄不是死于出血,不是死于休克,也不是死于感染,而是被体内的“洪水”活活淹死! 病情万分危急,外院的医生已经束手无策,请来的广州教授也认为病人九死一生,不敢为英雄行血液透析脱水,并认为病人循环难以耐受人工肾治疗,可能病人一开透析机就彻底崩溃了。 怎么办?英雄命悬一线,难道只有等死?英雄的妻子阿冰急得快要发疯了,而且外院医生已经明确表示病人很难迈过急性肾功能衰竭这一关,随时可能不行!危急关头,阿冰想到了自己的“娘家”——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想到了待员工如子女般的谭家驹院长。她迅速致电谭院长求救。谭家驹院长获悉后非常重视,马上指派了医务科李庆生科长还有肾脏病专家孔耀中主任,危重病专家周立新主任前往协助抢救。为什么派他们呢?因为这两位主任对危重疾病导致的急性肾功能衰竭有着深厚的理论基础和几千例病人的救治经验,早已经声名在外。 2006年2月23日10点19分两位专家匆匆赶到佛山市中医院,在认真听取病情汇报及详细察看病人后,异口同声的说: “要做床边肾脏替代治疗(CRRT),而且是马上做,24小时持续不停地做!” 在场的其他人都震撼了!因为该医院和广州的专家都否定的治疗方案,我们的主任却大胆的提出来,而且是毫不犹豫的提出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啊!周立新主任事后回顾,感慨万千:“及时的CRRT治疗逆转了整个治疗的结果,它为后续的抢救提供了机会,在与死神的赛跑中赢得了先机!我们敢于提出这个治疗方案,缘于我们扎实的理论底蕴,缘于我们丰富的临床经验,缘于我们坚定的自信心,更缘于我们强烈的责任感!” 公安局领导以及英雄妻子听了两位主任的会诊意见和风险分析后,当机立断作了决定:“相信你们市一医院专家的决策,更相信你们市一的能力,马上做CRRT,而且要你们派治疗组过来做!” 于是30分钟不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CRRT特别治疗小组就进驻到佛山市中医院开始CRRT治疗。因为病人有出血倾向,特别治疗小组采取无肝素化CRRT治疗,并且不急于求成的大量出水,把机体水分一下子洗出来,而是开始不出水,只清除体内的毒素和炎症介质,待循环稳定了才缓慢小心的尝试出水,而且24小时有ICU和肾内科专家床边监护,根据病人的血流动力学指标调整:该不该出水,什么时候出水,出多少水,出水精确到每一毫升!这一策略是极其成功的:正如专家们所料,英雄的血压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相反,血管活性药物的量在CRRT的神奇作用下开始慢慢减量,双肺的氧合也有改善,内环境得到进一步稳定,为英雄顺利转送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为这次惊天大抢救写下了光辉的一笔!也正是这台小小的CRRT的成绩,促使谭家驹院长下达了这场让垂危病人起死回生的惊天大抢救的第一个极为关键的指令:转去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2月24日,当病人被转入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仍继续脱水,手术时,一边施行手术 ,一边脱水。短短两天多时间内就脱水16000多毫升!脱水成功,使病人肝、肾、脑、心、肺等脏器压力减轻,内脏功能改善,为其他抢救奠定了基础。 为了让CRRT——这台小小的仪器摆在病人床边代替肾脏工作,肾内科专门成立了CRRT特别医疗组,在孔耀中主任和练桂英护士长的安排下,每天24小时分三班到ICU管理机器,医生由邵咏红、肖观清、林敏娃轮班,护士则主要由李燕、叶燕、温振英、陈笑佟等轮班,整个血透中心的护士都参与了。姑娘们抽去ICU了,留在血透室的护士则天天加班,不用上夜班的老护士重新上起夜班。大家每天见面时问的第一件事便是“英雄有尿了没有?” 在ICU,CRRT组每班都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时刻不离地看着CRRT机慢悠悠的运转,看机、配液、更换液体,调整脱水保证水电解质平衡和内环境稳态,机器上的一点点小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由于采用的是先进的无肝素化CRRT,这种方法不会加重出血,但是易造成凝血,管道易堵塞,致使血液难以回到病人体内,所以要时刻观察机器的运转情况和治疗参数的变化,一旦发现血液变黑,就要马上回血,以免病人失血——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两天……他们就这么观察着,守着,等待着。每天在机器里运转的“水”约9.6万毫升,每天从病人体内脱出来的水约3000毫升!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别具一格的“人水大战”——“洪水”企图浸死衰弱的病人,而医务人员则象大禹一样治理着漫天 “洪水”。 他们天天坚持着,守望着,只有一个目标:使病人有尿,阻止病人继续肾衰。对于他们来说,看到病人一滴尿好比看到一颗金子! CRRT特别小组不分白天黑夜地守着,下班了回家倒到床上就睡, 上班了,就去那台CRRT机旁,那个一直躺着的英雄身旁守着。那段时间,护士李燕因要上夜班,对年仅一岁,正在咿呀学语的女儿也没有时间管,每天她回家,女儿睡了,等女儿醒来时,她又走了,致使女儿学会了叫“爸爸”,而把先前已学会的“妈妈”却忘记了。另一名时常守卫在吴主刚床边的护士叶燕,是个25岁尚未找男朋友的女孩子,正好在“守护”英雄吴主刚之前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已约会过几次,双方都有感觉,正处于逐步“进入状态”的过程。然而不分日夜的全神贯注的“守护”让年轻的叶燕疲惫不堪。她每天下完夜班回宿舍倒头就睡,常常在睡梦中听到男友的约会电话,她于半睡半醒中说“唉,太累了,下次吧”如此多次,男友终于忍无可忍,生气了,不再找她了。“那段时间,我脑子里只有刚哥,看她病情好了就高兴,看他病情起伏就失望。盼望的是他早日有尿!至于自已的事,真的没功夫去想了。对象不理解,那也没有办法。对象没有了可以再找,而病人的生命如果失去就再没有了。看到刚哥终于有尿的那天,我们几个女孩都高兴得跳起来了。”后来叶燕感慨地说。 有一天,对于一直守护吴主刚的CRRT小组医生肖观清副主任医师来说是一个好日子,因为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同时也是他妻子的生日,同年同月同日生,多么美好的姻缘。那天下午,妻子打电话说,已预订了蛋糕,准备请几个亲朋友好一起去搞个晚宴。然而,那天消观清却一天守在病人床边一步也不能离开,因为CRRT已做到了关键时期,他与其他专家正在加班讨论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我这里要守病人,来不了了,你自己招呼吧!”肖观清只好在电话中这样说。“是守那个英雄吗?”妻子问。“是的。”“好,那就守吧。”深夜,当肖观清疲惫地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妻子一脸沮丧。肖观清以为妻子恼怒他,就说:“哎,算了吧,改天有空了一起去吃一下,一样的。你也别怪了,我是医生,没有办法的事。”不料妻子却面露歉疚之色说:“谁怪你啦?我下午跟你通了电话后,出街时不小心把摩托车丢了,后来宴会也没搞了。我怕影响你治疗病人,就一直没有打电话告诉你!”然后是夫妻俩互相安慰:“就一部摩托车,算了吧,别想了,等英雄好了,我们就……”多么可爱的医生,多么可爱的妻子! 其实,象这样为了病人而忘我工作的故事在ICU和CRRT特医特护小组的医护人员中发生了很多很多。 等待总是漫长的,CRRT做了这么久,肾功能衰竭了这么久,还行不行?它的功能还会不会恢复?是否需要做肾移植?为这个问题,谭家驹院长指示周立新主任召集专家们又进行了多次讨论。4月13日上午,病程第50天,周立新主任再一次主持了全院讨论,主要讨论:一方面,从指标来看,肾脏虽然沉睡了几十天,功能衰竭,但由于采取了保护措施,理论上讲仍有恢复功能的可能性为5%;另一方面,如果做肾移植,病人又将要再次遭受巨大的创伤性打击!手术难度大,多次权衡,专家们还是提心吊胆地决定: “还是等吧!” 就这样,他们坚持了59天,终于,他们等到了,病人停止工作59天的肾脏又恢复了功能,英雄有尿了! 那是4月22日深夜,ICU值班专护李杏崧主管护师和守在CRRT机旁边的护士李燕发现病人有几滴尿样液体,也许是由于职业的敏感,也许是由于长久的期盼,她们猛然意识到,病人的肾脏可能苏醒了!她们赶紧告诉了与他一起守护的其他几位医护人员,大家就象看到久旱的天空终于撒下雨点一样兴奋。“英雄有尿了!”这一消息很快就让关心吴主刚的所有人知道了。到第二天,共出了30多毫升。虽然很少,但却多么珍贵,它召示着病人的肾脏在沉睡了近两个月后奇迹般恢复,又开始工作了!英雄的生命在医护人员的彻夜守卫中终于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此后,通过采用利尿剂,病人的尿就逐渐多了起来,从几十毫升到100多毫升,再到几百毫升,再到1000多毫升,表示肾功能已基本恢复。 ICU主任周立新认为,吴主刚的肾脏在沉睡59天后恢复,这是一个奇迹,创造了CRRT抢救病人急性肾功能衰竭的新纪录。此前,包括曾经抢救的非典病人在内,做CRRT后肾功能恢复的最长纪录是49天,国际上有47天后恢复的报道。国内有40天后恢复的报道。而这一例却是离奇的59天!是世界奇迹,可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日期:2006-10-6 |